半夏小說

第36章 吐血 馬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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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吐血 馬車一

馬車一刻不停的走了幾個時辰, 終于到了軍營。

楚骁亮出令牌,把守的士兵就恭恭敬敬的将人迎了進去。

楚骁将楚蘭卿安置在自己的營帳中,叮囑他不要四處走動, 自己要先去處理公事。

楚蘭卿嘴上答應的好好的, 可楚骁前腳剛走,他就偷偷換上了士兵的盔甲,走出了營帳。

他不認路, 只能到處亂走,還不敢把頭擡起來,生怕被人認出來。

好在他終于看見了帥帳,心裏一喜, 腳步都不自覺加快了許多,想着若是顧淮舟看到自己突然出現, 不知會是什麽神情。

估計又要說他一頓。

這樣想着,楚蘭卿的腳步卻沒停,他直直往營帳走去, 都忘了掩飾。

可就在快走到的時候, 方季青從帥帳中走了出來。

楚蘭卿腳步一頓, 下意識轉過身,卻在此時被旁邊的士兵叫住。

“你是哪個隊的?怎麽在帥帳附近亂逛?”

這聲音引起了方季青的注意。

他往這邊看了看, 視線在穿着盔甲的楚蘭卿身上停頓了一下,旋即收回視線, 面色如常的接過對面人手裏的托盤。

“大将軍這幾日胃口不好,少做些油膩的菜。”

“是。幸好有方公子在,勸得動大将軍,否則他總是忘了用膳。”

“大将軍如此廢寝忘食也是為了百姓。”

“方公子何必掩飾?軍中誰人不知大将軍和方公子的情誼不一般。眼下兩國議和,方公子或許要回到東殷國, 大将軍是舍不得公子才不思茶飯的吧?”

方季青輕聲低呵了一聲,“別胡說,軍營之中胡說八道,讓人聽見豈非笑話?”

他雖是這樣說,語氣中的羞怯之意卻藏不住。

“有大将軍在,誰敢笑話公子!”

二人的對話還在繼續,楚蘭卿卻像是聾了般。

雙腳死死釘在原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了。

身旁那人還在質問,見楚蘭卿遲遲不答話,他更加懷疑起來,手都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此時,楚骁疾步走了過來,冷冷的橫了那士兵一眼。

“楚……楚大人。”

“這是我的貼身侍從,不過是閑得無聊,穿了盔甲出來逛逛,有什麽不妥?”

士兵僵硬的彎着腰,保持着拱手行禮的姿勢,額前落下一滴冷汗,結巴着應道:“沒……沒什麽不妥。”

“那便好。”

楚骁拍了一下楚蘭卿的胳膊,木偶般的人終于回了些神,擡眼看了他一眼。

“跟我回去!”

楚蘭卿便跟着楚骁回了他的營帳。

“這下你可死心了?”

楚蘭卿眸心動了動,臉上沒什麽情緒。

楚骁擰起眉,有些急躁的說道:“方才站在帥帳門口的那人就是顧淮舟養在軍營中的男子!你也親眼瞧見了不是嗎?”

楚蘭卿擡起頭,落寞的臉上透着一抹堅定,微微動了動唇:“季青……不是那樣的人。”

“你認識他?”

“東殷國皇子,被送到雲朝當質子十幾年了。”

“那你更該清醒!以他的身份,若是跟顧淮舟是清白的,顧淮舟應當離他遠遠的才是!又怎會日夜待在一處,同出同進,豈非給自己惹麻煩?”

楚蘭卿空洞的眼睛望向地面,腦袋微微垂下,他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要相信顧淮舟,也要相信方季青。

方季青的質子身份讓他在東境吃了不少苦,十餘年來一直處境艱難,受人欺淩踐踏,只有顧淮舟在時,旁人才會不那麽刁難他。

或許正因為這個,顧淮舟才會在兩國交戰之時把方季青帶在身邊,對他親近。如此一來,旁人見他與大将軍關系匪淺,才會對他好一些。

畢竟是幼年便相識的朋友,顧淮舟如此做也無可厚非,換作是自己,也是一樣的做法。

楚蘭卿暗自想得明明白白,但心裏總覺得有一塊地方隐隐發悶。

“楚蘭卿!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等不到回應的楚骁急躁的拔高了聲調。

楚蘭卿扯出一抹笑,純淨的眸子靜靜的望着他,“哥,你真的誤會了。”

楚骁氣得腦袋發昏,胸口劇烈的起伏了幾下,擡手指着楚蘭卿怒道:“我看你是被姓顧的下蠱了!”

“哥……”

“罷了!”楚骁猛然甩了下袖子,“既然如此,那你就待在軍營裏好好看着,看看到底是不是誤會!”

楚骁被氣走了,走之前丢給他一塊令牌,有了這塊令牌,他便可以以楚骁侍從的身份在軍營裏出入走動。

楚蘭卿一刻也不想等,連盔甲都沒換就又奔着帥帳去了,只是不巧,顧淮舟不在帳中。

聽把守的士兵說,他帶方季青去策馬了。

楚蘭卿心裏有些難受,但他還能說服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沒精打采的往回走時,路過一條小溪流,旁邊蹲着幾個下等兵。

他們一邊洗菜一邊閑聊,聲音不輕不重,卻一字不落的飄進了楚蘭卿的耳朵裏。

“大将軍對方公子真好啊!聽說又帶方公子去策馬了。”

“戰事停了,兩國議和,大将軍也多了些時間陪方公子。”

“大将軍和方公子同吃同睡,天天待在一起,陪的還少嗎?”

“唉!方公子是質子,在雲朝比最下等的奴仆還不如,大将軍居然把他當個寶。”

“正因如此才說明他在大将軍心裏的分量不輕。只可惜兩國議和,方公子恐怕要回東殷國了。”

“那咱們大将軍豈非要傷心了?”

“你們沒聽說嗎?東殷國提出要聯姻,聯姻的皇子就是方公子!”

“聯姻?咱們雲朝的蕙公主不是一直不肯出嫁嗎?跟誰聯姻啊?”

“還能有誰?自然是咱們大将軍啊!”

“那可真算得上是一件大喜事!”

這些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楚蘭卿身上,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漫過頭頂,四肢僵硬而無力,連邁步都成了非常艱難的事。

強烈的眩暈和胸口的悶痛毫無征兆的襲來,楚蘭卿按着胸口緩了好久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又在風裏站了一會兒才顫抖着嘴唇緩慢的走回營帳。

天色暗下來後,他換回了自己的衣衫,拿着令牌出了營帳。

不管那些人說的是真是假,他還是要去問個清楚的。

還未走到帥帳,楚蘭卿便看見方季青走了進去。

他站住腳頓了片刻,繼續走到帥帳門口,将令牌掏出來給把守的士兵看。

“我奉楚大人的命而來,有要事禀告大将軍。”

“眼下恐怕不大方便,方公子正和大将軍在裏面。”

楚蘭卿眼皮顫了顫,黯淡的目光略略低下,道:“那我在外面稍等片刻。”

士兵面露難色,道:“依在下之見,你不如明日再來吧,已經入夜了,方公子許是不會再出來了。”

雖然明知道原因,楚蘭卿還是不死心的問道:“為何?”

“方公子一向是和大将軍一起宿在帥帳的。”

“哦。”楚蘭卿輕聲應了一聲,神色淡漠的看了眼門簾縫隙間散發出的燭光,眸光愈加黯淡。

“無妨,我稍等就是。”

他執拗的告訴自己,方季青會出來的。

士兵見他執意如此,也便由着他去了。

可這一等就是幾個時辰,直到營帳中的燭光熄了,也不見有人出來。

東境的夜很冷。

楚蘭卿的身子如同一塊凍僵的木板,他站在漆黑的夜裏,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似乎也感受不到寒冷。

楚骁匆匆趕來,把帶來的大氅披到他身上,二話不說拉起人就走。

可楚蘭卿的腿腳早就沒了知覺,沒走兩步就摔到了地上,手掌磕在碎石子上,破了皮。

他卻像感受不到一樣,仍舊僵着那張已經慘白的臉。

楚骁哪裏見過弟弟這個樣子,又氣又心疼。

突然,他将淩厲的目光投向帥帳,手不自覺的按在佩劍上,猛然起身,拔出長劍往帥帳去,卻被楚蘭卿抱住了腿。

“別去……”

“蘭卿!”

“哥,我們走吧,帶我回去……好冷……”

楚骁又憤恨的瞪了一眼營帳,然後回過身拉起楚蘭卿,将弟弟背了起來,步步穩當的往回走。

“這下你可信了吧?”

“我早說姓顧的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雖是侯府世子,如此欺辱你,我也斷不會放過他!”

“等議和之事結束,你就随我回明都城。”

楚骁說了一大堆,卻遲遲聽不到楚蘭卿的回應,他心裏一緊,腳下步伐邁得更快了。

等回到營帳将人放下,才發現楚蘭卿已經是半昏半醒了。

楚骁立馬遣了人去找軍中大夫,吩咐完他才遲鈍的感覺到後頸處傳來一片涼意,他伸手摸了摸,竟摸出一手血來。

楚骁瞪大了眼,驚恐的俯身去看楚蘭卿,便看見他蒼白的唇角上挂着一抹血色。

竟是吐血了!

“蘭卿!蘭卿!”

大夫很快趕到,顧不得行禮便被楚骁拉到床邊察看楚蘭卿。

大夫瞧了瞧楚蘭卿的臉色,立即給他把脈。

“他怎麽樣?”楚骁急迫的問道。

“這位公子似有舊疾未愈,而且他本就體質虛弱,經夜裏的冷風一吹,已然寒氣侵體了,恐怕要起高燒。”

“那該如何?”

“也不妨事,待在下給他熬一劑藥喝下,睡一夜多半能好。”

楚骁眉間的擔憂不減,“那為何會吐血?”

大夫沉默着思慮了片刻,臉上露出幾分困惑,遲疑着道:“許是怒火攻心,氣血逆流所致,在下在藥方中加幾味溫補固元的藥,喝幾日或許就好了。”

“多謝,有勞大夫!楚九,你随大夫去熬藥。”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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